阅读和认字的启蒙

前天,2025年的最后一天,晚餐是例行的家庭聚会。乘地铁从2号线起点中兴站到3号线顺海站,有20个站,车程近1个小时。平时空荡荡车厢只有我一个人的“豪华包车”,难得的挤满了人,一半是背着书包的小学生和拉着拉杆箱的中学生。

我在不开的那一侧门边,把背包放在两只脚中间地上,从包里抽出张大春的《見字如來》,靠在门边二刷。第一次读这本书,大概是在五年前,具体内容都忘了。“咦?这个字……好像认识,又好像不认识。”旁边座位上,一位穿着蓝白相间校服,背着书包,看起来大概小学四五年级模样的女娃娃,歪着头,看着我手里书的封面,似在自言自语,又好像在和我说话。

“这个是‘你看见我,我也看见你’的‘见’字。”我说。

“那第四个呢?”

“是‘你从哪里来’的‘来’字。”

“‘见字如来’?什么意思?”她问。

“就是见到这个字,就好像来了。”

“哦。”她转回过头去,靠在椅子上,“看见的见字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?真是好奇怪。还有那个‘来’字,也是又像又不像。”这次她是真的在自言自语,没再问见到这个字就什么来了,我也就不说了。就这么站着看了几站,手酸,换了一只手拿书,撇了一眼旁边座位,不知道女娃娃在哪站下的车。想起我在她这个年龄,家里没什么书可看,翻来翻去就是上中下一套三册《水浒传》,简体字都还认不全就开始半认半猜看繁体字。那一套《水浒传》是我阅读和认字(繁体字)的启蒙,现在还记得一套书都被人用一种三角形的尖锐物刺穿,纸张又脆又薄,不小心就会翻烂。现在回想起来,那套书应该是那段历史的物证。可惜,后来被一位大我十几岁的堂哥借去,就没再还回来。

现在的小孩子,都不认识繁体字,就更不知道,因为考试不考所以也不想知道一个字为什么是这个样子,后面有什么历史和故事了。好可惜。不过还好,并不是所有的华人地区都只学简体字。

有的人

最近十年,每年元旦这天我都会想起臧克家为纪念鲁迅逝世十三周年(1949年10月)而写的诗《有的人》前两句:有的人活着/他已经死了。因为这天又是每年删除那些肉身还活着,但已“死”在朋友圈的“好友”们的日子。

认知完全不在一个世界的、一两年都没有联系的、平时互相不点赞不评论的、不对我开放朋友圈的、只转发不原创的,一个一个删除。十年下来,朋友圈一千多的“好友”到今天,还剩下一百多。终有一天,我会连微信也卸载掉。我预感这一天越来越近了。

现在,手机就像是那柄风月宝鉴。晚上熬夜在床上刷手机的人,像极了病入膏肓但仍忍不住去看风月宝鉴的贾瑞。我不想做贾瑞,也不想做跛足道人。人性极其脆弱且易受诱惑,《地藏经》里说:“阎浮提众生,起心动念,无不是罪,无不是业。”我根器不佳,修行不足,但凡会让我沉迷、沉沦的,我只能主动远离。

【2025书影记】生活不会变得轻松,但终于活成自己

2025年,实现了2024年最后一天许下的读书愿望:一年读书不要超过100本。2025年读书94本,比去年少读了27本。平均1周读书1.8本。我的年度最佳图书奖颁给李辛《儿童健康讲记》和玛丽·奥利弗《在万物中醒来:玛丽·奥利弗诗选》,不是所有存在的问题都需要马上解决的。“生活不会变得轻松,但最终我变得安宁。”(玛丽·奥利弗《海星》)总阅读量1615本

2025年,观影251部,比去年多看了74部。观影总量2128部。平均1周观影5部。我的年度最佳电影奖颁给役所广司主演的《完美的日子》,“这个世界其实是由很多的世界组成的,看起来好像都连在一起,但其实也有脱离联系的世界。我所生活的世界,就完全不同。”

2025年在音乐方面,发现了战旗乐队SULD和The Hu,两支重金属乐队,他们的匈奴摇滚就是草原上的“德国战车”,总是能给饥肠辘辘做午饭时的我注入能量。

读书记、儿女记、讲谈记各种记了30万字,和去年大致持平,总量接近300万字。这些文字没有文学性,但是一部个人史,让我保持思考

以前总是会想超越,想能不能在新的一年里读更多的书,看更多的电影。现在想的是能不能慢一点,少一点。读少一点的书,读慢一点读精一点,细细品味。世界上的好书、好电影、好音乐那么多,只有我欣赏过的才是我能品味得到的生活,否则再多都于我何加焉?因此,我的一年一字为“适”。【说文】适,之也。往自发动言之,适自所到言之。【广韵】乐也。【正韵】安便也,自得也。【诗·野有蔓草】适我愿兮。现在吾日三省的是,每天过的是不是“三想生活”:见的人是不是想见的;说的话是不是想说的;做的事是不是想做的。否则就不见、不说、不做。将知天命,终于活成自己。

【读书记1615】李黎《山间:一部自选诗集》

这本诗集在我的背包里,一周的时间在地铁上读了一半,昨天下午读完了另一半。

作者在自序中说“这是我的第一部诗集,从1999年写诗至今已经二十多年,由此,我既不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登场的、至今依然代表汉语诗歌最高水准、诗集等身的那些诗人,也不是那种在晚年编选出一本诗集‘好歹有个交代’的作者。前者屈指可数、可遇不可求,后者让人灰心丧气,身处两者中间,可能更为典型。”

这本诗集读下来,能够打动我的诗或句子不多。我认为这不是诗人和诗的问题,也不代表这些诗打动不了我就不好,因为我不懂诗,尤其是现代诗。这就像对牛弹琴,牛欣赏不来,不是琴和曲和人的问题。既然不懂诗,束之高阁就好了,为什么还要读?不是因为别人送的不读不好交代,而是正因为不懂,所以才想多读一点,看看说不定哪天就突然从哪首诗的缝隙中窥见诗歌的微光了。就算是牛,我也有牛的耐心和不懈,纵使十年不将军,不可一日不拱卒。

时间在流逝
在流逝的时间里的人
此刻在耐心等待
——《明月双闪》

时间从窗口以阳光的形式涌进来
隐秘和明亮,并且将千万件事物
逐次点亮,让它们汇聚成叫做家的概念
——《一个周末的上午》

李黎《山间:一部自选诗集》,贵州教育出版社2024年6月1版1印。总阅读量第1615本

有人叫我小朋友

每次进城,一走进空空荡荡的地铁,我就又开心又担心。开心是人少,空气会清新一些,也不用人挤人,看书也少被打扰,甚至可以一人独享七人座的一条长椅。担心是这样恐怕不能持久,会不会很快我就没有地铁可以坐了。地铁龙洞堡机场站出站口的广告,还是周深2024年演唱会的。马上就2026年了,每天来来往往的地铁和人群,就怎么没能带走这里的时间呢?或许是因为经济的不景气,让时间在这里停滞了。

48,这是一个让人感到混乱的年纪。有人叫我帅哥,有人叫我伯伯,有人叫我老人家,今天还有人在马路对面叫我小朋友。

25号那天,来自印度婆罗门种姓的Pamela在朋友圈发了两张和父亲过节的照片。我评论说:这么些年,我就一直在疑惑:为什么帕米拉既能保持善良和漂亮,又能知性和智慧,是怎么做到的呢?直到这一刻,看到帕爸爸,一切疑问都解开了。容貌是基因,知性、善良和智慧是家教啊。

1个小时后她回复——

豆哥我把你的消息发给爸爸。我爸爸回答:“Your words are beautiful and thoughtful. I feel humble and must say this is the best gift I have received so far. Thank you and God bless you.”

昨天一位“也闲谈”旁听的家长,在现场听了我的读书和观影总结后,让我推荐科幻的书和电影。晚上拉了这张清单——

我读过的科幻小说里面,觉得不错的有:
“安德的游戏三部曲”的《安德的游戏》、《死者代言人》、《安德的影子》
弗兰克·赫伯特《沙丘》
刘慈欣“三体三部曲”《三体:地球往事》、《三体Ⅱ : 黑暗森林》、《三体Ⅲ : 死神永生》
艾萨克·阿西莫夫《银河帝国:基地》
安迪·威尔《火星救援》
丹尼尔·凯斯《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》
玛丽·雪莱《弗兰肯斯坦》

我看过的科幻电影里面,觉得还不错的有:
《安德的游戏》(小说改编的同名电影)
《沙丘》(小说改编的同名电影)
《爱·死亡·机器人》四季(简称:爱死机)
《末日地堡》两季
《芬奇》
《最后的机器人》
《弗兰肯斯坦》(小说改编的同名电影)
《人类灭亡报告书》
《流浪地球》
《阿丽塔:战斗天使》
《盗梦空间》
《星际穿越》
《黑客帝国》

“安德的游戏三部曲”书和电影、电影《芬奇》、《流浪地球》和《阿丽塔:战斗天使》,我觉得都可以亲子一起阅读和观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