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中山有一个规定,那是连黄兴都不赞成的,即入党的时候宣誓,不但宣誓入党,还要对孙中山个人宣誓效忠。所以“总理”或“总裁”,也就是个人独裁……在20世纪二三十年代初期,专制独裁乃是一种世界性的潮流。甚至张学良下野到欧洲游历一番后,也相信了法西斯主义,认为只有法西斯主义才能救中国。在这种世界历史的背景下,国民党没有跟随英美民主,而仿效苏联的专政体制,便不足为奇了。(《三民主义的少年兵》)
过去有句俗话说,“天无三日晴,地无三里平,人无三分银”,说的就是贵州。我在贵阳住了一年,真的只碰上三个晴天。除此以外天天都下雨,细细的毛毛雨不断地下,所以我对那三个晴天印象非常深,日子我还记得。1939年2月4日,万里晴空,真是没想到。那天日本飞机来轰炸,炸得非常厉害,几乎炸了贵阳半个城。(《上学记·乙》)
记者问:“为什么当时条件非常差,西南联大也不大,却培养出了那么多的人才?”他(邹承鲁)的回答非常简单,就两个字:自由……我认为,一个所谓好的体制应该是最大限度地允许人的自由。没有求知的自由,没有思想的自由,没有个性的发展,就没有个人的创造力,而个人的独创能力实际上才是真正的第一生产力……学术自由非常重要,或者说,学术的生命力就在于它的自由。不然每人发一本标准教科书,自己去看就是了。老师成了播音员,而且还没有播音员抑扬顿挫有味道……老师的真正作用是在于提出自己的见解,启发学生,与学生交流。(《上学记·丙》)曾经,重启发。现在,重教化。
就我的感觉,革大的学习气氛是半真半假……有一点让我觉得非常格格不入,总是要求学员,或者说强迫学员接受他的思想。作为学术来说,马克思有他非常深刻、非常正确的东西,但我不相信任何人能“字字是真理”。“字字是谬论”的恐怕也极少,古今中外都是这样,哪能真理都让你一个人包了?如果真是这样的话,学问就没有进步了。(《上学记·丁》)
人性是复杂的,每个人都是高尚且龌龊、真诚且虚伪的,但都是真。你从近处看到的一面是真,别人从远处看到的另一面未必是假。你之所见,不妨碍别人之所见,而别人之所见,也并不有碍你之所见,因为本来就不是一个视角。(文靖《新版后记:横成岭,侧成峰》)
何兆武《上学记》,何兆武口述,文婧执笔,人民文学出版社2016年3月1版,2018年5月1印。19.2万字的个人口述史,读了三个月,是因为舍不得读完。网上将何兆武的《上学记》、齐邦媛的《巨流河》和王鼎钧的“回忆录四部曲”并称为“海峡两岸知识分子的必读书”。现在这个必读书单我算是完成了。总阅读量第1622本。
